2016年3月15日 星期二

《公民參與憲法改革程序法》公佈記者會 會後新聞稿


兌現承諾,全面憲改      公民參與,程序入法
《公民參與憲法改革程序法》公佈記者會  會後新聞稿



公民憲政推動聯盟今日(3/15)上午邀集公民團體及立法委員一同參與「打造新憲法,公民出任務」記者會,我們簡單回顧了太陽花運動至今的憲改歷程,批判去年修憲破局,公佈蔡英文「全面憲改承諾書」並呼籲再次啟動憲改,最重要的是,我們公布憲動盟所草擬的《公民參與憲法改革程序法》,期望下次憲改動力,將是人民由下而上的打造憲政共同體。

記者會主持人葉大華,同時也是長期訴求十八歲公民權的台少盟召集人,提到太陽花運動表現出人民對於制度改革及擴大政治參與的渴望,然而去年修憲契機出現,十八歲投票權和降低政黨門檻等高度共識的議題,卻被政黨算計所犧牲,當時憲動盟召開「憲改藍圖會議」讓蔡英文承諾實踐由下而上的憲政改革,今天也有民進黨立委到場,希望新國會能夠積極回應憲改的主張。

憲動盟執委徐偉群接著切入正題,指出《公民參與憲法改革程序法》的目標是透過立法啟動憲改,藉由公民與國會協力產生憲改草案,克服修憲高門檻,也透過公民參與過程打造台灣憲政共同體意識。並說明程序法的設計原則是任務法,設有啟動機制與時程,透過兩階段20182020來完成全面憲改,公民與國會議員是協力組成公民憲政會議,屬於合作關係而非對立,對公民代表也有配套的生活保障,另外,也設置獨立秘書處來協助公民憲政會議的進行,包括研習、諮詢和審議三階段,最後產生憲改草案再送回到立法院。

同樣是憲動盟成員的台大法言社代表賴又豪認為,兩年來推動憲改感受最深的是憲法有很多問題門檻高,需要相當高程度的共識因此必須容納各方意見,很多民主國家都證實了擴大公民參與的憲改是有可能的,像愛爾蘭、加拿大都透過這種方式去修憲顯示公民有能力處理複雜的議題,因為有公民參與,提出的公投案更容易獲得人民支持,公民與國會議員共同討論所產出的結果更可能成功。各國領袖願意投入資源支持公民參與的發生,現在也正是考驗主政者有沒有足的政治意志,一步步推動全面憲改工程。

民間代表的第一輪發言結束,鄭麗君首先以立委身份回應,她認為若立法院未來能立出這樣一部法,會是台灣未來憲改成功的關鍵因素。過去台灣七次修憲都是「由上而下」,結果出現權責有問題的國會、比天高的門檻,讓憲法幾乎變成祖宗遺訓,若不扭轉成「由下而上」的模式去推動,很難促動夠多人民出來讓公投過關。今年是首次國會政黨輪替,新國會也必須積極立法。憲動盟的程序法並沒有取消掉國會議員的代議權,只是增加公民與國會議員的協力關係,更沒有逾越目前憲法的規範,若能由下而生形成憲改草案,對朝野立委的壓力也會升高,提升在立法院表決成功的可能性。希望新國會把握上一次沒有成功的憲法時刻,希望新的憲法時刻能在未來四年展開。

接著顧立雄委員首先表態支持程序法,但也提到幾個需要考量問題,包括配合大選的時程壓力,如何順利鑲嵌既有修憲程序,將公民憲政會議設在立法院之下,但過去缺乏實務操作的經驗等等。他贊成儘速推動,以雙軌並進的方式,透過公民審議的結論,也是考驗立委在國會中進行修憲表決時應當順應民意,這樣的過程是有意義的,比較有可能取得3/4同意。更重要是憲政共同體意識的創造,台灣幾十年民主化的過程,逐漸形成想像的共同體,憲政審議的過程能夠進一步形塑共同體的意識

接著輪到民間團體第二輪發言,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的召集人黃嵩立想要傳達一個基本概念,社會中有部分人覺得「尊重憲政體制」就是憲法不能更動,要束之高閣,但憲動盟的看法相反,正是因為尊重憲政體制,所以要憲改。憲政體制用憲法當作治理國家的基本原則,充分達到民主、社會保障等價,應經過全民檢驗,看現在的憲法是否足以保障基本社會價,做不到當然就應該修改。在蔡主席競選總統時他將在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下,依循普遍民意持續推動兩岸關係的民主發展,有些人認為這就是憲法不能更動,我們要提醒的是這部憲法是依循民意的憲法,必須是活生生不能被冷凍的。蔡總統應該記得全面憲改的承諾,讓現在的憲法更能遵循民意。

經濟民主連合召集人賴中強表示,再過幾天是318運動的兩週年,公民憲政會議也是318四大訴求之一,雖然當時憲動盟還沒成立,但是憲動盟提出的「由下而上,全面憲改」,已經實踐相當多關於憲改議題的討論,去年的318一週年的系列活動,我們也透過街頭審議來討論選舉制度改革。大家現在普遍看到民意支持度只有9%的總統,可以一意孤行推動人民所不支持的對中經貿政策,也就能確實認知到憲法到了需要改革的時候。希望318的訴求徹底憲改的理念能夠被實現

尤美女立委委員也回憶318提出召開公民憲政會議,表示很高興在兩年後公民團體提出這個程序法,稱讚這是非常有創意的法律,過去因為是菁英立法,造成憲改功虧一簣。民間團體提出一套程序法,讓公民參與憲改有法源依據,這是很好的設計。憲法是人民寫給國家的情書,人民的想望與期待都在裡面,所以是需要人民參與的,過去的憲法從開始到修訂完全沒有人民參與。程序法如果能通過,符合小英主席對公民團體主張「由下而上,全面憲改」支持,承諾2016執政後會確保憲改進行。公民參與有法源,加上政治領導人的意志。太陽花後我們已創造很多奇蹟,很多不可能的事,現在都是有可能的。

陳其邁委員也認為憲法不是祖宗遺訓,他提到與林濁水委員過去都參與修憲,造成的結果是由而下,政治人物關心的修憲議題跟一般老百姓可能不一樣,修出來的憲法是否合用、與時俱進、人民所期待,都有很大的落差,尤其是人權保障的議題。《公民參與憲改程序法》的推動最主要還是由下而上,人民作主來推動改革。程序法的立法跟公民參與憲改的制度,他表達支持,也表示有將憲動盟的理念帶到黨部討論,會持續跟憲動盟保持合作,讓不合時宜的憲法規定在人民的參與下修正。

最後, KawloIyunPacidal代表時代力量,全力支持憲動盟推動憲改的努力與程序法的推動。她認為318運動中,人民徹底覺醒,看見整個憲政體制的淪喪是因為過去政治菁英主導修憲的過程導致,她回想1994年由「山胞」改成「原住民族」,是過去原民用流血方式才推動的修憲成果,她很高興過去一年能參與憲動盟的憲改運動,可惜去年因為政治算計讓憲改胎死腹中,其中的努力不只是草根論壇,還有原住民族的部落論壇。修憲過程由誰來決定誰來行使,原住民族是非常清楚的,因為過去都是別人來替原住民族行駛,憲動盟的推動過程原住民族參與,她希望程序法能夠成功的推動憲政改革

*台灣守護民主平台代表顏厥安(台大法律系教授,守護民主平台監事)因繁忙未能出席上午記者會,他對於全面憲改的呼籲以及對當前局勢中憲政議題的分析,有一份完整的發言全文附錄在此:https://goo.gl/8F63zo

新聞聯絡人:
許恩恩 0916-256-340

2016年3月3日 星期四

點燃全面憲改的新火(徐偉群)


點燃全面憲改的新火
今年修憲未過關,固然是一項挫敗,但這一波憲改運動不能說已經失敗。 從九合一選後、修憲破局前後,憲改議題在主流媒體上的曝光度,以及這半年間不時出現的社會擾動可以看出,社會對於「台灣需要憲政改革」的意識,其實是穩定存在的。
徐偉群 (公民憲政推動聯盟執委/ 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)

2015年6月16日,也就是立法院今年上半年會期的最後一天,由立法院修憲委員會通過的三十三項修憲案,沒有一項排進立法院院會議程。在國民黨「不綁閣揆同意權與不在籍投票就不讓過關」的綁架操作下,憲改團體努力想促成的「第一階段修憲」,正式宣告破局。
今年修憲未過關,固然是一項挫敗,但這一波憲改運動不能說已經失敗。
從318佔領國會行動期間提出「召開公民憲政會議」的訴求開始,這波憲改運動,注定是一次由「社會力」捲動「政治力」的過程。「壯大社會力」,和「捲動政治力」都不是容易的工作。尤其是,隨著佔領行動的結束,社會危機感的消褪,對憲改能不能成局是最嚴酷的考驗。有評論者因此在憲改運動的初期就對表示極度悲觀。
不過,從九合一選後、修憲破局前後,憲改議題在主流媒體上的曝光度,以及這半年間不時出現的社會擾動可以看出,社會對於「台灣需要憲政改革」的意識,其實是穩定存在的,並沒有真的那麼悲觀。
「公民憲政推動聯盟」在去年九合一大選後,抓住政治變局,提出「二階段憲改路線圖」,這裡面已經估計了各種憲政改革的困難。踩住2018第二階段「全面憲改」的目標,2015的第一階段憲改就是要讓第二階段「由下而上全面憲改」「提前起飛」。但是,我們也做了最壞的準備,亦即,在第一階段修憲最終未過的情況下,我們至少要取得第二階段的「預約」。
第一階段憲改留下政治火種
過去400多個日子裡,國民黨的杯葛,國會通過或者未通過修憲案,始終都在憲改團體的計算範圍內。在5月2日民間團體合力舉辦的「2016台灣憲改藍圖會議」之前,公民憲政推動聯盟即已經過多次的訴求與政治遊說,因此,我們得以在會議當天取得民進黨蔡英文主席與部分立委,以及社民黨、綠黨召集人與部份參選人等簽署的「全面憲改承諾書」。承諾書的內容,除今年修憲之外,也包含「確立公民普遍參與的管道,促成由下而上的全面憲政改革,並於2018年底或之前交付公民複決」。不僅如此,蔡英文主席也在憲改破局之後公開發表四點聲明,承諾「未來無論是否重返執政,民進黨都會貫徹承諾,持續推動憲政改革」。
「全面憲改承諾書」與蔡主席的聲明稿,就是第二階段憲改的政治火種。
有人認為政治人物的承諾不可靠。這個說法並不全然正確。民進黨固然是一個快速庸俗化的政黨,固然也總是「自我利益計算」,但是,至少到今天,民進黨無論是取得最大在野黨的位置,或眼見要再度取得執政黨的位置,它的正當性仍然要仰賴社會力的支持。民進黨與它的領導者,也許想掙脫這種束縛,有成為另一個國民黨的意圖,但在短期內,它還做不到。而這,就是憲改運動者在接下來的政治新局進行政治施壓的基礎。事實上,蔡主席在憲改破局後的聲明稿本身,就是民間團體政治施壓下的產物。這是為什麼第一階段憲改,並非真的一事無成。「全面憲改承諾書」與蔡主席的聲明稿,是我們留下的第二階段憲改的「預約」。
廣泛喚起新憲意識
在憲改運動過程中,憲改團體不斷被問到的問題是,「憲改在政治上如何可能」、「政黨為何要為憲改訴求買單」。這確實是嚴肅的問題,憲改團體從第一次結集開始,就不斷在思考,試圖回答這個問題。
我們知道國民黨打從心底抗拒憲改,而民進黨則抱持觀望與被動心態(除了少數具有理想性的立委之外)。民間團體最初半年所做的,是致力舉辦研討會、記者會,在北、中、南、東各地舉辦「草根論壇」。這個時期,「召開公民憲政會議」與「憲政改革」議題幾乎得不到主流媒體的關注,也得不到國、民兩黨的理睬。
然而,在去年底九合一大選國民黨大敗之後,國、民兩黨主席第一時間的對外回應,卻是「支持憲政改革」、「支持民間團體『由下而上/全面憲改』的主張」。憲改團體利用這個政治機會,主動為「由下而上/全面憲改」設定「二階段憲改路線圖」,後來也都引致各政黨的回應。
為什麼看來無人理睬的訴求,一夕間又得到兩黨的回應?一個合理的回答是,憲政改革訴求的正當性,以及九合一大選證實了,自318解放出來的政治改革意識並沒有真的冷卻,這兩個因素,迫使兩黨要接下憲改訴求。
這告訴我們,憲改在政治上的可能,固然需要某些契機與技術安排,但講到最後,關鍵仍在於社會力是否足夠強大。社會的憲改動機愈強大,憲改的政治場景就愈可能想像。
因此,616憲改破局的街頭場景,網路上的熱議,以及主流媒體迴避不了的報導,顯示憲改團體所做的「草根論壇」、「憲改藍圖會議」、研討會、記者會這些看似狗吠火車的行動,並非全無用處。它還是讓社會的改革意識繼續保溫,社會力處於可集結的狀態。
下一階段憲改最重要的工作,也在於設法更廣泛地喚起社會對憲政改革必要性,形成足夠鉅大的,讓下一任執政者,準備進入新國會的參政者感到壓力的「社會力」。
「由下而上」入法,點燃憲改新火
憲改團體接下來必須做的,就是以各種形式的社會對話,讓更多的公民認識到,自己是可以改變國家政治的一份力量,自己是促成憲政改革的一個主體。
關於「新憲必要性」,我們的社會對話可以從兩個角度進行。一是,回顧我們身受的政治痛苦,從318事件,從我們記憶中仍然清晰的土地掠奪、世代掠奪、經濟掠奪、主權掠奪、兩岸政商權貴壟斷國家政治、地方政治腐敗等等,去追溯它們的體制成因,去揭示其中與「憲政」的關係。一是,從一般人對於「中華民國憲法」的疏離,從對於「課綱不能違憲」的荒謬感,從其他國家「人民寫憲法」的經驗,去發覺我們「有一部屬於自己的憲法」的需要。
重要的是,對話的形式需要多元。「審議式民主」的公民參與,因為318期間的街頭審服貿而被許多社群注意到。憲改團體在第一階段致力推動的「草根論壇」正是這種形式。不過,「憲政改革」議題對於公民的普遍參與而言,有一定的知識門檻。因此,在下一階段凝聚社會力的過程,「導讀型」的座談會、演講、研習活動,與「審議型」的「草根論壇」或其他審議式活動,需要多管齊下。
「由下而上」在憲改運動裡,既是捲動政治力的「工具」,又是憲改運動的「目的」。或者應該反過來說。從最根本的理念而言,人民本來就是國家的主人,是建構憲法的主體,「由下而上」決定憲法該寫什麼,是「應然」之理。而如今,這個「應然」,也並不僅停留在理念的層次,在民主政治中,也已經某種程度的實踐為「實然」。
「由下而上」的寫自己的憲法,最具體的憲政意義,就是「憲政」成為人們生活的一個部份。這個憲政文化的自我塑造,對一個國家憲政民主的健全化具有真實而深刻的意義。在今天台灣的憲改運動過程中,我們已經有了很好的參考事實。
1996年南非新憲,由兩院國會議員組成的「憲政會議」(Constitution Assembly),提出公民參與計劃(public participation program)。根據這個計劃,憲政會議必須動用人力物力,至全國各村、鎮、學校去舉辦「教育型」與「諮詢型」公民會議。透過「教育型」會議,讓各地人們得到憲政知識,透過「諮詢型」會議,蒐集公民的憲法提案。憲政會議以蒐集到的250萬筆提案做為參考資訊,最後擬具草法草案。
此外,更早的1982加拿大「自由與權利憲章」,更近期的加拿大卑詩省(英屬哥倫比亞省)「選制改革公民會議」,以及冰島「公眾委託憲改」(crowdsourcing constitution)都是公民參與憲法塑造(constitution building)的例子。
憲改團體這次訴求憲改的核心就是「由下而上/全面憲改」。在第一階段裡,我們除了以自己的力量推動「草根論壇」,也向政黨和國會提出「國會負責建構『由下而』上的制度」的主張,要求由國家資源來承擔這項責任。
面對第二階段憲改,「公民憲政推動聯盟」將要推動「由下而上」憲改程序立法。「由下而上入法」,一方面是落實「由下而上」訴求,使公民參與程序與現行修憲程序聯結的方式;另方面,這也是再一次在社會,以及在政治上啟動憲改議題的行動策略。今年下半年國會會期,也是2016大選前夕,「由下而上憲改程序入法」正可用來檢視總統與立委參選人對憲改態度。我們要再一次地凝聚社會力來捲 動憲改的政治力。
民進黨卸不下的責任
第二階段「由下而上/全面憲改」的時間表,對準2018。可以預期的是,這個時間將是不同於現在的政治局面。
民進黨在第一階段憲改時期的態度,和318佔領國會前夕一樣,是處於一種缺乏理想性,缺乏開創國家新政視野的觀望狀態。318時期,它淪為為佔領者看門的角色其來有自,也是他們贖罪的方式。在第一階段憲改期間,民進黨公開支持憲改訴求的種種聲明,實際上也都是憲改團體一再施予壓力而生的。它的領導階層以及整個黨,並沒有推動憲改的使命感與方向感。
這是為什麼,在第一階段修憲破局後,蔡主席第一時間的公開聲明雖然是承諾繼續推動憲改,但進入拼選舉的階段後,黨中央釋出的訊息卻又是「憲政時刻已過」。
民進黨實在應該記得,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大敗的那一刻,蔡主席謙卑地認知到,那不是民進黨的勝利,不是民進黨得到了更多的肯定。民進黨也應該要認知,在今天,再怎麼樣想要庸俗化,想要自我利益計算,都無法逃脫歷史的檢視。那些曾經支持過民進黨的理想性、社會力,以及從新世代滋長出的理想性與公民力量,並不會容任民進黨逃脫它對國家的義務。
就如同蘇彥圖教授所言,「憲政時刻」未必只仰賴於偶然,憲政時刻也是可以打造的。2016的新政治,就是再一次打造憲政時刻的契機。因此,從現在開始,憲改運動的政治壓力,就要更大幅度地對凖民進黨。前面說過,「全面憲改承諾書」與蔡主席的聲明稿,就是第一階段憲改留下的政治火種,「由下而上入法」就是點燃憲改新火的序曲。民進黨及其領導人一旦執政,就再也沒有把憲改失敗的責任推給國民黨,再也沒有說「憲政時刻已過」的餘地了。
(本文刊於李登輝民主協會,《民主視野》,No.11 2015 Autumn,頁52-56)

熱門文章